2017年《樣品房》在M+展亭展出時的相片。作品由一間牆上掛着數十件廚具的房間構成,牆上的槽板則貼滿了藝術家與策展人之間的電郵內容。

當尋常的廚具變成藝術:策展及修復「廣東快車」

在「策展/修復『廣東快車』」系列中,我們與大家分享了多件奇特的作品,例如巨型的昆蟲狀作品實物大小的雞雕塑滿是飲管的迷你王國。系列的最終回會介紹一件相對正常得多,甚至有點平凡的作品——一間放滿廚具的小房間。

這件由鄭國谷創作的《樣品房》,以藝術形式表現「中國製造」的概念。廣東省陽江市的廠商,通常會將廚具等產品的樣本陳列在「樣品房」中,供國際買家參觀。 2003年,鄭國谷將這些陽江出產的廚具帶到他設立的陳列室,然後將整間陳列室運往威尼斯雙年展展出。作品原為2003年威尼斯雙年展中「廣東快車」項目的一部分,並於2017年在M+展亭中重現。

2003年《樣品房》在威尼斯雙年展展出時的相片。相片中有兩堵牆和一個出入口,牆上的掛鈎掛滿了木匙和不同種類的廚具。出入口外則有一條巨型磚柱,並有一名男子蹲在地上。

2003年《樣品房》在威尼斯雙年展展出時的相片。 圖片由香港M+提供。

當年的展覽過後,原作品中許多廚具都在運回中國時佚失。所以,M+的策展人和修復員要重現這件作品時,就必須仔細研究藝術家的概念,藉此重現整個作品的製作過程──從陽江把廚具運來,但這次的目的地是香港,而非威尼斯。
以下是M+策展人與三位修復員的對談,大家可從中了解他們重現《樣品房》時遇到的挑戰。例如:M+重現作品時,為何不可簡單地從香港的超級市場購入新廚具?這十四年間,陽江的廚具有甚麼轉變?策展人和修復員在重現這類作品時,又有甚麼要需要注意的地方?

對談嘉賓:皮力(M+ 希克資深策展人,視覺藝術),Christel Pesme(資深藏品修復員),Natalie Harding(藏品修復員,物件)及黃若凡(藏品修復員,紙類)。

《樣品房》在M+展亭展出時的相片。相片由下而上記錄作品的其中一堵牆,牆上掛有數排掛鈎,掛着不同種類型色彩繽紛的塑膠廚具;牆上的槽板則印有藝術家與策展人在2003年的電郵對話。

當廉價廚具變成藝術。2017年在M+展亭內展出的《樣品房》。圖片由香港M+提供。

皮力:在重現「廣東快車」時,我們花了很長時間去探究該展覽和當中作品的原初概念。可是,由於部分作品早已佚失,有時候我們不得不挑戰「藝術家是作品的唯一作者」的想法。鄭國谷的《樣品房》就是絕佳例子,因為在外觀上,我們重現的版本與原作有很大差異。

當初創作《樣品房》時,鄭國谷的概念是重現陽江廠商展示廚具樣本的陳列室,並將整間陳列室從陽江送到威尼斯。然而,經過十四年光陰,原本的廚具全都已佚失。

在香港任何一間超市都可找到各式廚具,不費吹灰之力,但與藝術家商討過後,我們希望忠於作品原來的概念:一個寂寂無名的城市如何走入國際市場。因此,我們決定從陽江購入廚具,循最複雜的途徑重現作品。藝術家選了一些陽江廚具,並將廚具的相片傳給我們。接着,我們便如當年鄭國谷把廚具運到威尼斯般,將廚具從陽江運來香港。

相片中兩個入牆架上放滿一排排廚具。大部分廚具都是彩色塑膠製的,而其他則為黑色或金屬製的。圖片由香港M+提供。

「購物清單」:為了向M+的策展人說明2017年版本的《樣品房》所需的廚具,藝術家鄭國谷拍攝了一張陽江廚具的相片。

Natalie:《樣品房》無疑為我帶來很多疑問。例如,如果在十年後再展出,我們會否使用與現在相同的廚具?很大可能會,因為這些廚具將被納入館藏。

皮力:反正經過十四個年頭,廚具的風格已完全轉變。原作中的廚具多數是黑白色和金屬製的,但現在的陽江廚具已變得色彩繽紛。

故此,重現的作品與原作明顯有所不同,因為我們已無法原封不動地重現作品。然而,我們仍盡量緊貼原作的概念。

2003年版本的《樣品房》牆上掛着廚具的特寫相片,最接近鏡頭的是數隻掛在牆上掛鈎的木匙;相片右方的牆上則掛着金屬製的蒸架、打蛋器和鑊鏟。

2003年陽江出產的廚具。圖片由香港M+提供。

Christel:《樣品房》是一件很有趣的作品,即使它在十四年前誕生,但在2017年的今天,它仍能反映出全球化的實際情況。在2003年,作品無庸置疑是以全球化,以及中國市場如何打入世界為主題。而在作品問世的第十五年,縱然現實情況已完全不同,作品仍切合相關的議題。

若凡:從修復人員的角度來看,這次展覽最大的挑戰是要了解藝術家的意圖,繼而知悉哪些元素是重要並必須保留的。以《樣品房》為例,即使遺失了一兩件廚具,也不會產生無可挽救的影響,因為作品的意念並不會因此丟失。相反,只要作品的概念尚存,這些廚具大可更換取代。

Natalie:這次展覽的重點在於了解哪些資料及文獻必須搜集。對我而言,我必須集中精神,確保集齊所有東西,然後再篩選哪些部分是重要的。我要仔細檢查所有收集到的材料,再決定當中哪些可以作為過去展覽的歷史紀錄,哪些可作為現今這次展覽的經驗,哪些可作為未來再度舉辦展覽時的參考資料。總而言之,在籌備的過程中,我們需要收集大量資料。

我們的「策展/修復『廣東快車』」系列在此告一段落!還有甚麼問題是我們尚未解答的嗎? 你希望我們的策展人和/或修復員分享更多嗎?而你又最喜歡「廣東快車」中的哪一件作品?歡迎大家提出問題或意見

藝術家鄭國谷講述關於「樣品房」的故事及其創作過程的影片。你可在標題找到影片謄本。

想了解這件藝術裝置的故事?立即收看藝術家鄭國谷的訪談影片!影片謄本在此。

「廣東快車」展覽現於M+展亭舉行,展期由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9月10日。

為確保行文清晰,以上訪談已經過編輯。


文章頂部的圖片:2017年《樣品房》在M+展亭展出時的相片。鄭國谷的《樣品房》。廚具、掛鈎、槽板、文字。香港M+,管藝捐贈,2013年。圖片由香港M+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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