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為自己及另外兩人自拍,他們正站在可俯瞰東京市區景色的展望台上,微笑看着鏡頭。

走出香港:博物館作為文化生態系統

博物館人員互訪時,會發生甚麼有趣的事?

M+最近推出「M+ 寰遊」計劃,旨在與世界各地的機構合作,共同討論博物館當前面對的議題。M+和東京森美術館最近合辦了一次研討會,重新審視博物館館藏的意義,是此「M+ 寰遊」的一環。

除了研討會外,三名M+成員還到訪森美術館兩星期,與該館員工合作並向他們學習。我們與三位進行了訪談,聽聽他們這趟旅程有何收穫。

參與者:

  • 設計及建築策展助理商瑋霖
  • 展覽設計師董萍萍
  • 教學及詮釋助理策展人王道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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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瑋霖:9月的時候,藉「M+ 寰遊」計劃提供的機會,我們三人很幸運地能到日本東京森美術館進行為期兩週的短期工作交流。我們既是M+的大使,也是向他們取經的「學生」。

我們嘗試將各自的想法和體驗歸納成以下三個方面。

1. 博物館是文化生態系統的一部分

從街道向上看,可見在藍天之下,一座建築物背後矗立着一幢高樓。

位於東京六本木之丘森大樓的森美術館。

商瑋霖:日本的藝術空間之多實在讓我震驚。單單在東京,就有數百個牟利或非牟利的藝術空間。這使我意識到,每個藝術機構和空間都有其限制,包括各種財政、歷史和地區方面的局限,而與之相伴的是不同的背景、願景和使命。

這需要各個機構共同努力,為文化界創造更好的生態系統。M+只是亞太區內的眾多機構之一,但我們很幸運能擁有地理和歷史的優勢,得以與其他機構建立友誼。

小型演講廳內的小舞台上,五人坐成一排,上方有一螢幕,以英文及日文顯示「森美術館國際研討會,M+ 寰遊 × 森美術館」及「公眾論壇:亞洲現當代博物館館藏新思維」,台下的椅子上坐着觀眾。

「M+ 寰遊 × 森美術館:館藏何義」研討會 © Tayama Tatsuyuki;圖片由東京森美術館提供

當然,每個機構都由人組成,沒有博物館人員之間的友誼,機構之間也就沒有良好的關係。森美術館首席策展人片岡真實女士在午聚時告訴我們,在文化界與同行維繫友誼是很重要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將來會有甚麼有趣的合作由此誕生。而另一位研討會嘉賓Gridthiya Gaweewong (Jim Thompson藝術中心藝術總監)更指她早已認識M+的副總監及總策展人鄭道鍊,那時他還是學生呢,能聽到這些故事十分有意思!

目前,亞洲各地都在建造很多博物館,很多人質疑我們為何需要新的博物館。但是,這次會議和訪問再次提醒我,不同博物館都有不同使命和策略。他們都以各自獨特的方式為文化出一分力,其效果未必立竿見影,卻是長遠的承擔。

王道顯:某程度上,每間博物館都能彌補其他機構因限制而未能做到的部分,互補不足。

董萍萍:我們樂於看見博物館的多元發展,因為它是文化生態系統的一部份。有了各式各樣的博物館,才能吸引不同喜好的觀眾,並讓更多人參與其中。

三人在地鐵車廂內坐成一行,最左的人用手比出英文字母「M」的模樣,中間的人則用手指舉着加號,加起來是博物館的名稱「M+」。

(左起)王道顯、董萍萍和商瑋霖在日本。

2. 所有博物館都面對挑戰和不安

董萍萍心中不安的謎團,圖片由董萍萍提供

董萍萍:上圖是我加入M+後累積下來的疑問,我稱它為「不安的謎團」,大概每個人都有一些吧?這次能到森美術館兩個星期,正是讓我暫別「謎團」的好機會。

對於我來說,能夠與其他在博物館工作的人交流是很好的心靈治療。得知我們並不是唯一在掙扎的機構,我頓時放下了心頭大石。無論是私人還是公營,有六十年歷史或是即將開幕,博物館都各自有需要解決的問題,背後總是一片渾沌混亂。

董萍萍在訪問森美術館期間的心路歷程。圖片由董萍萍提供

研討會讓我有機會聽到不同策展人的分享,了解他們如何善用館藏和解決其博物館面對的問題。

例如位於箱根溫泉區的私人博物館POLA美術館,館內收藏了知名法國印象派畫家的作品。然而對它來說,要吸引新觀眾並從一眾現代美術館中脫穎而出殊不容易。其策展人將題材相似的當代和近代藝術品配對,並在最近舉辦了首個以當代藝術為主題的展覽,同時吸納喜歡近代和當代藝術作品的觀眾。

另一個例子是位於雅加達的馬來世界現當代藝術博物館(MACAN),是當地首間現當代藝術館。印尼是個發展中國家,很多人從未去過博物館,尤其是藝術館,學校投放在藝術教育方面的資源亦非常有限。因此,MACAN決定成為那「資源」,向學校分發藝術教材,定期為師生舉辦工作坊,並每週提供關於視覺藝術的網上課程。他們還製作小冊子,分發給首次到博物館的訪客,讓他們了解博物館裏的大小事情:為甚麼博物館這麼冷?為甚麼不能觸碰物件?以上的例子都是以創新及大膽的方式解決問題。

畫中可見黑色的背景中有五條不同顏色的線,每條線都有着同樣的圖案:彎彎曲曲的雲狀,連接着小波浪,再連着一組高低起伏有如心電圖的線。這些形態不斷重覆。

博物館工作的高低起伏。圖片由董萍萍提供

當我回到香港並再次被那「謎團」包圍時,我明白遇到這樣的「謎團」也不是壞事,因為這只是到達目的地之前的過程,是每人解決問題的必經階段。我們都有自己的工作節奏,而合作無間的隊伍是需時反覆練習的。我們的博物館還很新,只要持續實踐、懷着將心比心的精神、勇於運用創意就行了。

3. 博物館教育觀眾的方法不止一種

王道顯:我最大的收穫是如何能夠將博物館轉化為創意學習空間。在這次外訪中,我們參觀了很多博物館,並看到他們如何嘗試改變空間,與觀眾互動。

我們參加了森美術館在當地學校的活動,他們在學校招募了十三位學生藝術大使,讓他們介紹美術館的展覽,並向同學發問,例如:你看到甚麼?有何感受?這個活動令人深受啟發。藝術工作者經常認為自己對藝術是甚麼或應該是甚麼的問題了然於胸,但是我想我們應該鼓勵學生和年輕人獨立思考並互相指導。

小孩圍在一張桌子旁,桌上放了兩排刻有各種圖案的印章,旁邊還有一盒木顏色。他們正用木顏色及印章在工作紙上繪畫昆蟲。

21_21 DESIGN SIGHT美術館的「昆蟲展:設計的範本」展覽中的學習活動。

我們還到21_21 DESIGN SIGHT美術館參觀了名為「昆蟲展:設計的範本」的展覽。展廳內外各放置了長桌,桌上有數十枚印章,展廳內的印章刻有各種字詞,展廳外的印章則有各類圖案,讓小孩和其他訪客看展覽之餘,亦有機會發揮天馬行空的想像力,自由組合字詞和圖案,創造如「棉花糖甲蟲」或「武士蝴蝶」等新昆蟲。

他們這樣將展廳與自成一角的學習區連接起來,實在有趣,可見在設計展覽前考慮到觀眾的參與是非常重要的。

這裏了解更多有關「M+ 寰遊」的資訊。

為確保行文清晰,以上訪談已經過編輯。


文章頂部圖片:(左起)王道顯、董萍萍和商瑋霖在森美術館進行短期工作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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